编者按：
为了挖掘瑞安文化底蕴和人文特色，展现政协委员风采，瑞安政协公众号开设“玉海文苑”栏目，每期推送一位政协委员、政协之友的文章、摄影作品或书画作品。今天推出的是第五期“玉海文苑”，推送的作品是蔡余萍《素笺淡墨为言谋 青灯秃笔尽写心》。
我长期在政府办公室的政研部门工作。2011年5月的一天上午，正为一篇“山穷水尽”的文稿绞尽脑汁的我，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谦和的声音，自报身份的“话主”正是时任市政协副主席苏德贤。苏主席用商量的语气，征求我可否帮忙“润色”一份他认为“不入味”的调研报告。向来“好学”的我，将此视为学习机会，二话不说，用“好的”二字愉快地接受了任务。文稿润色得很顺利，定稿的报告几乎全部采纳了我的意见，并作为市政协专题建议的附件直报市政府。一篇修改稿，由此开启了我与政协越发密切的交集。
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。”不论政治协商、民主监督，还是参政议政，都离不开调查研究。作为谋事之基、成事之道、决策之要，调查研究是做好人民政协工作的重要法宝，也是政协委员履职的“基本功”。市政协领导每年都会领衔开展一批课题调研。2015年年底，我被增补为政协委员后，自然“逃脱”不了参加课题调研的任务。当时，瑞安企业外迁情况十分突出。有人将企业外迁与招商引资联系起来，说“招来女婿，气走儿子”。市政协经科委牵头的课题组就瞄准企业外迁这一现象，聚焦机械行业，深入调研，聆听部门、园区、企业意见。我作为其中的执笔人，最后修改形成近7000字的《瑞安市企业外迁情况调查报告——以机械行业为例》送审稿，呈报相关领导。在描述我市机械行业企业外迁基本情况与特点，分析企业外迁带来的负面影响，剖析企业外迁原因后，调研报告提出“走不了”“不想走”“心不走”三个方面、12条措施的对策建议。相关部门围绕调研报告涉及的具体问题，研究制订针对性的措施，改进升级助企惠商服务，发力优化区域营商环境。这份以小切口反映大问题的报告，调查深入，研究系统，分析中肯，对策精准，数据详实，信息丰富，深受各方好评。
2017年，政协第十三届瑞安市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期间，多位政协委员对企业上市有想法、有说法，呼吁优化服务，加大力度，加快进度，提速推进企业上市。市政协领导班子对此非常重视，商定将“加快推进企业上市”作为新一届政协开局之年助力营商环境建设的重点课题，并作为与市政府集体协商议题。作为“门外汉”，我赫然在列课题组成员名单，负责起草调研方案、调研报告、起草说明及发言材料等一系列文稿。
针对瑞安企业上市，各方面都有话要说，但系统性的深度分析不多。白天，我跟随亲任调研组组长的市政协陈荣臻副主席深入企业走访，面对面听取情况介绍，点对点了解企业所思所虑，问需于民，问计于民，问政于民。晚上，梳理消化调研要点。企业上市政策性、专业性较强，遇到不懂的问题、不清楚的概念，我及时向人请教。由于调研报告正式上会前还要征求方方面面的意见，所以留给起草的时间并不多。白天忙于本职工作，杂事多，干扰大，只好晚上一个人躲进办公室，关闭手机，坐冷板凳，热火朝天，在别人灯红酒绿之时挑灯夜战，一心“爬格子”赶进度。通宵加班怕影响第二天正常上班，就决定凌晨2点前无论如何要打住。按照“先完成、再完美”的思路，“半宵”加班的状态一口气连着五个晚上，拿出初稿。有了初稿，可以将大家散讲式的讨论聚焦到文稿上，引导到修成“正果”上。没有完成文稿的夜晚，睡得很不踏实，经常会从睡梦中惊醒，然后借“黑夜之光”继续思考，酝酿思路，既牵肠挂肚，又搜肠刮肚。起草文稿既是脑力活，又是体力活，其中的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体会最深。有的文稿子虽然只有短短数页纸，但背后“白头搔更短”的推敲锤炼只有自己知晓，不足为外人道。有时为了报告的“研值”“言值”“颜值”，经常会与某个字词过不去，反复向内求索，与自己死磕，直到自己满意为止。 “加班”仅只两个字，但得重复很多次。凡熬夜加班的，第二天胡子就疯长。所以，我经常笑称自己“年纪与胡子一大把”。
虽是一人执笔，但不单枪匹马，调研报告属集体智慧的结晶，特别是政协，人才济济，精英荟萃，各方面都有真知灼见，都要考虑吸纳，起草的报告鲜有“一稿过”。都说好文章不是写出来的，而是改出来的，文章不厌百回改，精益求精，力求完美。呈报的稿子，可能标注为第三稿，但电脑里存着八、九个过程稿。初稿、讨论稿、征求意见稿……一稿接着一稿，再三打磨，反复雕琢，最后形成近8000字的《关于加快推进企业上市工作的调研报告》送审稿，提请主席办公会议审议。会上，领导对送审稿总体十分满意，但也有人提出，报告的“政协味”不浓。后来使劲加了一些“辣料”，提劲了不少。起草一篇调研报告，犹如十月怀胎，一朝分娩，如释重负。如果能获得好评，自然也是满满的成就感，颇感欣慰。
有人形容政协会议的发言，“不说白不说，说了也白说。”其实不尽然。只要说到点子上，参到要害处，不仅说好，而且说准，是可以达成“说了不白说”的愿望。集体协商会议后，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，瑞安企业“关注上市、研议上市、对接上市”的氛围更浓了，政策激励的力度更大了，企业上市培育库更充实了。2018年，全市新增股改企业29家、上市签约企业12家，还成立了由陈荣臻副主席兼任会长的瑞安市企业上市促进会，各方助推上市的合力加快形成，瑞安企业上市的步伐明显加快。会后，一参加会议的政协委员坦言，“这样高质量的协商，白说也要说。况且这次说了没白说。”一篇高质量的调研报告，能在更大程度上增进双向发力，广泛凝聚共识，强核汇聚力量，助力高水平的建言资政。
“文经我手无差错，事交我办请放心。”在担任政协委员的5年时间里，我先后受命执笔或参与起草、修改《关于加强我市地方金融监管的调研报告》《关于推进瑞安现代服务业高水平发展的调研报告》等近30份调研报告、提案和建议。因岗位变动，我于2019年底依依不舍卸任政协委员。在政协怀抱里的学习锻炼，引领我成长，帮助我进步，与政协结下的不解情缘弥足珍贵，与政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令人难忘。卸任时，我将自己写的与政协相关所有文稿整理成册。这本30余万字的小册子，最后被我取名为“夜耕集”，以缅怀我与政协不得不说的难忘故事。每每翻到此册子，起草这些文搞时挑灯夜战的情形、殚精竭虑的情景历历在目，犹在眼前。
有人说用手来写文稿，也有人说用笔来写文稿，而我却认为文稿应该用心来写。这30余万字的文稿，仅是散落于岁月的微尘，不足挂齿，但这些大多诞生于黑夜“摇篮”的文稿，凝聚着集体的智慧，更包含着个人的心血，也算是为参政、议政、资政贡献绵薄心力的一份见证。
作者：蔡余萍